第7章 一餐一饭暗藏玄机(第1页)
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落锁,那“咔哒”一声,像法官敲下的判决锤,将沈音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。膝盖磕破的地方渗出血迹,黏在裙子上,火辣辣地疼。手腕上一圈青紫色的瘀痕,是陆夜深留下的烙印,提醒着她刚才那场与死神的擦肩而过。
然而,身体的痛楚,远不及内心那片被恐惧和绝望席卷后的废墟来得荒凉。
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布料。她哭的不是狼狈,不是疼痛,而是那刚刚燃起就被掐灭的希望,和这深不见底、无法逃脱的命运。
黑暗中,那座狰狞的黑色祭坛,那些刻在地上冰冷的名字,还有陆夜深那双混杂着滔天怒火与无边痛苦的眼睛,在她脑海里反复交替,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泣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她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不再有泪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她环顾这个被她当成临时避难所的房间。现在,这里成了她的囚笼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浴室。镜子里的女孩让她感到陌生,脸色惨白如鬼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,裙子上还沾着地底的尘土和膝盖的血迹。
她打开水龙头,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和手腕。她想洗掉地底那股混合着血腥和霉腐的气味,想洗掉陆夜深留下的触感,想洗掉所有的恐惧和屈辱。
水流带不走记忆,却让她混乱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垮掉。
陆夜深让她像个幽灵一样活着,那她就先活下去。只要活着,就有机会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音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“被囚禁的幽灵”。
她的房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每天,到了固定的时间,门锁会从外面打开,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仆会将一个托盘放在门口的小桌上,然后立刻转身离开,再将门锁上。全程,女仆不会看她一眼,更不会说一个字。
一日三餐,就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除此之外,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。
起初,这种绝对的寂静和孤独让她几近崩溃。她会整夜整夜地做噩梦,梦到自己被拖上那座黑色的祭坛,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。她会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,然后在无边的黑暗中睁着眼睛,直到天亮。
白天,她会像一只困兽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她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从这个角度,她能看到一部分花园,以及远处东塔楼的一个尖顶。
她偶尔能看到陆夜深。
他会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,更多的时候,是站在花园中央,一动不动地望着东塔楼的方向。他的背影在晨雾或夕阳下,显得异常孤寂。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,更像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的囚徒。
沈音看着他,心中的恨意和恐惧,不知不觉间掺杂进了一丝复杂的怜悯。他们都是这座华丽牢笼里的囚犯,只不过,他是狱卒,而她是囚徒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,恐惧和绝望被日复一日的麻木所取代。沈音的心,也像这古堡里的石头一样,一点点变冷,变硬。
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观察这个囚禁她的牢笼。
她重新检查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比上一次更加仔细,更加偏执。她敲击每一块地板,每一寸墙壁,将衣柜的每一个部件都拆开研究。然而,除了那个已经被她发现的秘密,再无其他。
她的注意力,最终落在了那每日送来的一日三餐上。
那只是普通的食物,精致,但冰冷。
然而,在她被囚禁的第五天,她发现了一丝异常。
午餐的餐盘里,有一小份蔬菜沙拉。其中,三片小番茄被摆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