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无声的对峙染血的真相（第2页）

整个世界，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
“啊——”

沈音终于控制不住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，虽然沙哑不成声，却充满了最极致的恐惧。
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她能听到陆夜深就在她面前，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，像一头困兽的喘息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香和怒火的气息。

她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掐断她的脖子。

然而，他没有。

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
“跟我走！”

他冰冷地命令，然后不由分说，粗暴地拖着她，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
沈音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脚下被石块绊倒，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剧痛传来，她却连哼都哼不出一声。

陆夜深没有丝毫停顿，更没有半分怜悯。他只是更用力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来，继续向黑暗的通道深处走去。

沈音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，被他拉扯着，拖行着。她的膝盖火辣辣地疼，手腕被他捏得早已失去了知觉，长发凌乱地散开，狼狈到了极点。

他们回到了那条盘旋向上的石阶。

没有了光，这里比刚才更加恐怖。陆夜深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，他在黑暗中走得飞快，完全不顾身后被拖拽的沈音。

她的身体一次次撞在湿滑的墙壁上，额头、肩膀、手臂，到处都是尖锐的疼痛。但这些身体上的痛，都比不上她内心的恐惧和冰冷。

她终于明白，日记里那句“他也是个可怜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
陆夜深恨这里，恨这座祭坛，甚至恨那个叫“苏皖”的名字。他的愤怒，不仅仅是针对她这个闯入者，更是针对这个家族本身，针对他自己无法摆脱的命运。

他不是单纯的恶魔，他是一个被囚禁在罪恶里的、痛苦的恶魔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
那是书房的秘密入口。

随着机括的转动声，书架缓缓打开，温暖而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，刺得沈音的眼睛生疼。

陆夜深一把将她从洞口里甩了出去。

沈音重重地摔在书房名贵的地毯上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
她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陆夜深从黑暗中走出，重新站在了光明之下。书房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他，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从地底带来的阴寒之气。

他随手按动机关，身后的书架缓缓合拢，将那个通往地狱的入口再次完美地隐藏起来。

一切，都像是没有发生过。

他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沈音。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她牢牢地笼罩在其中。

他停在她面前，蹲下身。

这个距离太近了，沈音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惊恐而苍白的脸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怒，只剩下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冰冷，“比她们……都要聪明。所以，你也应该明白，聪明人，有时候会死得更快。”

他的手指，轻轻抚上沈音的脸颊。那触感冰凉，像蛇的信子，让沈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