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暗 桩(第7页)
秦风这么想着,一抬头发现贾逸和孙梦一起上了望楼。那里是货栈里最高的地方,很适合观察四周。让他俩独处一会儿好了,贾逸跟孙梦是挺般配的,如果他俩论及婚嫁,是再好不过了。他按了下腰间的环首刀,负手向货栈门口走去,今晚这么大阵仗,太平道肯定是不敢来了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两年前我们在公安城里,也在望楼上待过?”孙梦扶着栏杆上,问道。
“记得,那时我还以为你是虞青的人。”贾逸答道,“不知不觉,已经过去两年了。”
“那时候,我有几次都觉得你肯定要死了。”孙梦道,“想不到你命挺大的。”
“多亏了一个朋友。”
“傅尘吧?他最后去哪里了?”
“谁知道呢?天下毕竟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
“太可惜了,我跟表姐提起过他。表姐很有兴趣,想见识下能击败吕蒙和甘宁的人。”
“他可不只是一个剑术高手那么简单。”
“这我知道。”孙梦打了个哈欠,“今晚要这样熬到天亮吗?”
“对,到了天亮太平道还没得手的话,我们就可以回去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。”贾逸道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。四下看去,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来回游荡,那是枭卫或者解烦卫在提着灯笼巡弋。离子时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了,周围还是很安静,完全看不到什么异样。“斫龙阵”在第六个人祭之处,终于要被打断了。接下来,就要考虑如何从一团乱麻中,揪出太平道和军议司了。
“你说前五个人祭都是死于那个玉翅荧粉,才会血液凝固。”孙梦忽然开口问道,“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,就算是用猴子投毒,为什么毒发都会刚好赶在午夜子时?用猴子的话,投毒的机会很难把握吧?毕竟大多数毒药的发作时间都是固定的,如果投毒时间有了差错,毒发时间岂不是也会随之改变?”
贾逸沉吟片刻,道:“其实我觉得,说是要在子时选用阴时阴日出生的人作为人祭,很可能只是‘斫龙阵’的噱头而已。吴敏、张洵到底是不是子时死的,很值得怀疑。而林照虽然死在我们眼前,但当时没有更夫报更,我们也只是凭感觉推断在夜半罢了。剩下的那两次人祭,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所以说,为了安全起见,我们要熬到天亮?”
“对,陆延也是这么认为的。虽然‘斫龙阵’说的是子时,但……”贾逸忽然停住了话,心底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。那种好像错过了什么事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。一阵夜风吹来,整个望楼都随着风晃动起来,随时都会倒塌一般。贾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密闭的房屋,狭小的气窗,黄褐色的毛发,苍白的尸体,凝固的血液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。一道刺目的亮光突然在脑中炸响,将凌乱的画面一扫而光,贾逸双眼猛地睁开,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。
他脸色苍白,跟孙梦招呼了一声,抱着滑竿滑了下去。脚还未及落地,他就大声喝道:“所有人,列队!”
货栈中的解烦卫们并不听他指挥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好在孙梦也已经滑了下来,虽然不明白贾逸要干什么,还是把正在犹豫的枭卫们都集合了起来。贾逸再次大声喝令所有人列队,解烦卫们却依旧充耳不闻。
陆延笑道:“贾校尉,至尊说过让我与你同署此案,这些解烦卫是我带来的,恐怕由不得你号令。”
“我没时间跟你解释,把解烦卫们集结起来,撤出货栈!”
“撤出货栈,阻止‘斫龙阵’岂不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了?”陆延微微笑道。
周围的解烦卫们逐渐围拢过来,站在陆延身后,不少人将手搭在腰间的环首刀上。孙梦见状,凝眉轻叱一声,枭卫们纷纷侧身握剑,摆开了动手的架势。
“陆都尉!”贾逸喝道,“你带来的这些解烦卫,能保证没有阴时阴日出生的人吗?”
陆延一怔,随即脸色大变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不错!”贾逸喝断了他的话。
陆延转身吼道:“所有人,听令列队!”
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散乱的人群中传了出来,众人循声看去,只见一名解烦卫大步走了出来。他的脸庞因狂热而扭曲,一只手将灯笼高高举起,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。看到那样东西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那是火油弹,溅上一点火星就会把人烧成焦炭。
“宋辙!你疯了!”陆延拔刀怒喝。
“放下火油弹。”贾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“不管太平道如何胁迫你,解烦营和郡主府都会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,孙梦已经悄悄向这名解烦卫身后绕去。
“胁迫?”宋辙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,“孙家诛杀于吉上仙,妄图灭我太平道,是罪有应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