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7（第2页）

褚星遥抬起头，眼泪又涌出来，“我早上起来看见他，他眼睛红得吓人。我说我要来找你，他一开始不同意，但我跟他说，如果今天不把你带回去，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。”

“珩哥这个人，你比我了解。他承诺过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，哪怕把自己逼疯。”

褚星遥擦掉眼泪，声音里有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，“你以为你一走了之，他就能解脱吗？不，他只会一辈子活在‘我辜负了她’的愧疚里。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，现在不爱你也是真的不爱，可这八年的责任，早就刻进他骨子里了。”

我静静听着，背挺得笔直。

“良辰姐，最后一次。”

褚星遥倾身，手伸过来，似乎想碰我的手，又在半空停住，“回去跟他好好说清楚。你要走，可以。但不要用这种方式，不要让他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。你们之间需要一个真正的了结，不是为了他，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
我的目光落在褚星遥脸上。

这个女孩，时而天真残忍，时而清醒尖锐。

此刻，她眼里的急切和痛苦不似作伪。

“是他让你来的？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。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褚星遥苦笑，“他不同意我来，是我自己坚持的，我说，如果他不让我来，我就自己买票去成都找你，他……他最后妥协了，在车里等着。”

我看向休息室外的玻璃幕墙。

停车场的方向，隐约能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。

“良辰姐，”褚星遥的声音低下来，“我知道你不信我，觉得我假惺惺。但我说真的，我比谁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结束。因为只有这样，他才能真正看向未来。而我……我不想永远活在一个幽灵的阴影下。”

我咀嚼着这个词，八年，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困住所有人的幽灵。

我慢慢站起身。

安保人员立刻警觉地看过来。
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我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最后一次，说清楚。”

褚星遥明显松了口气，眼眶又红了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，良辰姐。”

走出机场，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。

那辆黑色suv就停在临时停车区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，能看到祁珩冷硬的侧脸线条。

他下了车，站在车边，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拉开了后座的门。

我没有看他，弯腰上车。

褚星遥坐在副驾驶，系安全带时小声说：“珩哥，回去吧。”

一路无话。

只有暖气嘶嘶的声音，和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。

我靠着车窗，看外面飞速倒退的、被雪覆盖的荒野。

来的时候，心里装着决绝和一点点渺茫的希望。回去的时候，只剩下冰冷的清醒。

原来连离开，都不能由自己完全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