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山门（第2页）

这是一座废弃的道观，或者说，是道观的遗址。

大殿早已塌了一半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孤零零地立着，像几具被烧焦的巨人骨架。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，草丛中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看不清字样的石碑。
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院子中央的一口井。

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，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和林尘帛书上的阵法图如出一辙，但更加古老，更加狰狞。

而在井边，竟然立着一块崭新的墓碑。

墓碑没有名字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的工装，戴着眼镜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却异常温和。

沈音只看了一眼，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……这是顾长路？”

“不。”林尘摇了摇头，眉头紧锁，“这是顾长明。”

“可是顾长路说，他哥哥八七年就死在山里了，连尸骨都没找到。”沈音指着墓碑，“如果这墓碑是真的，那说明顾长明死在这里。但如果顾长明死在这里，那后来在村里小卖部晒太阳、给顾长路补完阵法的那个人是谁？”

周景行站在墓碑前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
“想起什么了？”林尘问。

“八七年……那天也是农历七月十五。”周景行抱着头，痛苦地蹲了下去，“我们进了山，走到了这里。顾长明说，封印破了，必须要有人去补。他说他是守灯人的后代，他的命就是灯芯。”

林尘的心猛地一跳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周景行抬起头，满脸泪水，“他让我走。他说，如果我留在这里，也会被吸进去。他把我推下了山崖……我亲眼看着他跳进了那口井里！”

他指着那口盖着青石板的井，嘶吼道：“他跳进去了！可是……可是后来为什么还会有一个‘顾长明’活着？”

林尘走到井边，伸手抚摸着石板上的符文。

符文冰冷刺骨，但在那冰冷之下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又极其顽强的脉动。

那是心跳声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被封印在井底，正在努力地活着。

“因为跳下去的，不仅仅是顾长明。”林尘转过身，看着周景行，眼神复杂，“或者说，跳下去的，是两个人。”

“两个人？”沈音愣住了。

“顾长明跳下去，是为了封印裂缝。但裂缝里的东西不想死，它抓住了顾长明，想要借尸还魂。”林尘的声音越来越冷，“顾长明用尽最后一口气，把自己和那个东西一起封在了井里。但是，封印并不完美。”

他指了指那块墓碑。

“那个在村里活了三十年的‘顾长明’，其实是封印泄露出来的一缕残魂，或者是那个怪物披着顾长明的皮囊在世间游荡。而真正的顾长明，他的魂魄，一直被困在这口井里，受着煎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