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狗(第2页)
贺蓝越再没出现,可又好像无处不在。西餐厅、医院……即便在出租屋,当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时,还能瞧见肌肤上残留的指印。
那股清透浓郁的薄荷气息缓慢渗透着她、侵蚀着她,令她也隐约沾染上丝缕同样的气味。
她几乎每天都去探望许童,带上一束鲜艳的花朵,点缀惨白的病房。
她也同样会分给隔壁床的泥瓦匠夫妇一枝。
那位中年女人已经开朗许多,拉着陈冬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讲了许多家里闺女的故事。
陈冬面颊漾着笑意,安静地听着。
直至扫了眼墙上的挂钟,才慌张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:“我得上班去了。”
她踏出房门,身子一顿,回头冲女人道:“明天见?”
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她,粗糙的大掌在空中挥了挥:“明儿见。”
陈冬抄了条小路,脚步匆匆往公交站牌走。
电瓶车自行车杂乱地摆放着巷子里,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干涸出几片深浅不一的污渍,墙角随意掷着几枚烟头啤酒瓶。
巷口的电线杆上贴满了牛皮癣似的小广告,边缘高翘着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。
一道清瘦的身形就蹲在电线杆下头。
轻薄的米白色衬衫随意披在宽阔的肩背上,紧致流畅的背肌弓起条慵懒的弧度。一截截凸起的脊骨在布料下清晰可见,两片肩胛骨锐利如蝶翅般随着动作微微翕动。
炭灰色阔腿西裤垂坠在深棕色皮鞋上,棕色细窄的皮带紧卡着窄瘦的腰身。
陈冬扫了眼那即将拖在地面的衣摆,迅速敛起眉眼,脚步不停。
她刚踏出巷子,身后忽然响起道熟悉的话声。
懒洋洋地、黏糊而沙哑的嗓音,正流利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,腔调透着愤怒的焦躁,正叽里咕噜地从电线杆下传来。
陈冬身形一顿,回过头去。
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容映入眼瞳。
高挺的眉骨与鼻梁、锋利的颌骨与嫣红的薄唇。柔和的日光映照着那双深邃的杏眼,纤长浓密的眼睫半掩住双墨绿的眼瞳,在眼睑处投下小片阴翳。
及肩的黑色发丝略有些曲卷,蓬松地拢在面庞,将白皙的肌肤衬得近乎透明。
——是那夜从公园的湖泊里冒出来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