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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客之道(第2页)

女人的泪水唰地从眼眶溢出,喉头又溢出了那种压抑的痛苦悲鸣。

她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只是垂着头,崩溃地哭泣着。

片刻后,她渐渐平息下来,绝望地看向陈冬,发出与她昨夜相同的疑问:“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
她断续地讲述着她的故事。

他们是一对夫妻,从乡下进城打工。男人是泥瓦匠,她是粉刷匠,家里有年迈的父母,也有可爱的女儿,日子过得辛勤幸福。

直到男人出了车祸。

高位瘫痪,脖子以下没有知觉,要用呼吸机辅助呼吸。

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躯壳中,清醒地、痛苦地,捱过每一个日日夜夜。

司机是一位有权势的商人,将他们送进了汉和医院,赔偿了三十万治疗费。

女人掩着面,泪水从她粗粝的指缝中蜿蜒渗出:“三十万,根本撑不过他后半辈子……可俺们一辈子也挣不到三十万。”

“怎么能拔管?他现在这么醒着,俺怎么狠得下这个心。”

她上半身趴伏在病床上,压着男人毫无知觉的双腿放声痛哭。

陈冬收回视线,一言不发,安静地凝视着许童凹陷憔悴的面容。

即便如此,她还是盼望许童能够醒来。

直至晌午,她拜别那对夫妻,迈着脚步往公交车站走。

西餐厅的工作又轻松下来。

陈冬耐心地等待着星期三的到来,等待着贺蓝越。

周三的下午,对讲机传来王文静的利落简短的话声:

“9房准备,客人到了。”

陈冬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回到服务台旁,与那棵龟背竹立在一起。

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,与走廊中沉稳的脚步渐渐重合。

厚重的房门从外头推开,贺蓝越迈着大步走了进来。

他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向旁侧一递,话声低沉:“安排好了没。”

严全跟在他身后进了门,抬手接过西装,脑袋微垂着:“是,已经提前通知过杜总了。”

“特区要落成了,”贺蓝越身躯陷进宽大的沙发里,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最近是敏感时期,不能出岔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