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除(第2页)
明亮温暖的灯光驱赶了黑暗,无数尖锐的玻璃碴安静地躺在凝固的血迹之上,闪耀着钻石般璀璨耀眼的寒光。
她缓缓将布袋搁在鞋柜上,拿起苕帚,微佝着肩脊。玻璃碴碰撞着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喀啦,喀啦。
她又走进卫生间,端出个装满水的红色塑料桶。
水流在桶中涌动,翻腾出哗哗的鲜活声音,清澈见底。
她把一条灰色的拖把浸进桶中,弯着腰卖力地拖动起来。
湿漉漉的布头在地面拖出一道道黏腻模糊的痕迹,一股更加浓烈的甜腥气猛地蒸腾起来。
她像是没有闻到,将吸食满血污的拖把填进桶里,翻搅起来,又伸手拧干净布头。
粉红色的水流从指尖淅淅沥沥流回桶里。
她不知拖了几遍,也不知换了几桶水。直到地面再看不出一丝血迹,才拿出把毛刷沁在水桶中。
她跪下身,用淌着水珠的刷头一下下刷动着地砖缝隙里残留的污垢。
她手掌紧紧抓握着刷柄,指尖泛起层白,纤细的胳膊来回拼命地刷动着,越来越快、越来越用力。
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了下来,遮在眼前。
她忽然猛地将毛刷掷进水桶里,狠狠低泣一声。
半晌,她又伸手把毛刷捞了出来,俯在地面一下下地刷着。
刷头摩擦地面的声响,混杂着微不可闻的抽泣,萦绕在寂静的夏末夜晚。
唰唰,唰唰。
……
一周过去,许童仍然没有醒来。
卧室里那股清爽的肥皂气息早已消散殆尽,病床前,也只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会漫进鼻腔。
陈冬的工作相当清闲——其他几个包间总是预定得满满的,只有她管顾的包房,至今还未迎来过一桌客人。
她主动找上王文静,表示她已经可以接待客人了。
王文静眯着眼睛打量她的神色,随即似笑非笑地道了句:“清闲还不好?没苦硬吃。”
她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包间里,继续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