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唯美古韵:《诗经》读解by苍梧笔趣阁无弹窗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八、“情动于中”的爱情婚姻诗(第4页)

  鸡既鸣矣,朝既盈矣。匪鸡则鸣,苍蝇之声。

  东方明矣,朝既昌矣。匪东方则明,月出之光。

  虫飞薨薨,甘与子同梦。会且归矣,无庶予子憎。

  女子催促男子起床说:“鸡叫了,估计别人已经都上朝去了。”男子说:“那不是鸡叫,是苍蝇的声音而已。”女子说:“东方已经发亮了。只怕朝都要散了。”男子说:“那不是东方发亮了,那是月亮而已。”男子又说:“虫子嗡嗡叫,催得人只想睡。我只是想跟你再睡一会。”女子说:“赶紧起**朝去,然后赶紧回来吧,别因为懒惰而让人讨厌你。”这段对话非常巧妙,刚开始时女子催促男子起床,男子以各种理由赖床。最后男子才说我不是不想起床,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。这时候女子的回答让人非常佩服,她希望男子不要因为贪恋跟自己在一起而招来非议,虽然她也想与丈夫多待在一起,但她更愿意看到丈夫的进步。这真是一个好女人!婚姻中的好女人,就是要在生活中不断地修炼自己,并促使男人成长。《鸡鸣》中的女人做到了,她不是因为贪恋一时的欢愉而耽误男子的工作,而是敦促他完成自己的任务、履行自己的职责后再回来与自己相聚。

  从这些表现幸福婚姻的诗歌中,我们可以发现,幸福的婚姻总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,不需要轰轰烈烈、惊天动地的大事件。这就是当时人们对幸福婚姻的看法,他们所总结的“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”一语道出了幸福的真谛。

  第三,弃妇诗。除了幸福的婚姻,也有很多不幸的婚姻。而在《诗经》的时代,不幸的婚姻制造者以男子为主,女子总是婚姻的受害者。因而《诗经》中对不幸婚姻的描写主要体现在弃妇诗中。《诗经》中的弃妇诗非常多,主要有《召南·江有汜》《邶风·柏舟》《邶风·终风》《邶风·谷风》《邶风·日月》《卫风·氓》《王风·中谷有蓷》《郑风·遵大路》等。这些诗歌从不同的角度描写了被抛弃后的种种惨状,或无奈,或寂寥,或凄苦,或绝望,如《邶风·谷风》:

  习习谷风,以阴以雨。黾勉同心,不宜有怒。采葑采菲,无以下体?德音莫违,及尔同死。

  行道迟迟,中心有违。不远伊迩,薄送我畿。谁谓荼苦?其甘如荠。宴尔新昏,如兄如弟。

  泾以渭浊,湜湜其沚。宴尔新昏,不我屑以。毋逝我梁,毋发我笱。我躬不阅,遑恤我后!

  就其深矣,方之舟之。就其浅矣,泳之游之。何有何亡,黾勉求之。凡民有丧,匍匐救之。

  不我能慉,反以我为雠,既阻我德,贾用不售。昔育恐育鞫,及尔颠覆。既生既育,比予于毒。

  我有旨蓄,亦以御冬。宴尔新昏,以我御穷。有洸有溃,既诒我肄。不念昔者,伊余来塈。

  女子与丈夫曾经也有过幸福的生活,丈夫甚至曾经发誓将与女子永不分离。然而这一切随着丈夫的再娶和变心而烟消云散。女子叙述了自己的遭遇,丈夫刚开始时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,如今却视作仇人,甚至认为自己是有毒的。这个丈夫其实喜新厌旧到无耻,但女子认为夫妻间应该“黾勉同心,不宜有怒”,所以她虽然被抛弃,但对丈夫的指责仍然是委婉的。她提醒男子,她的容貌虽然比不上新人,但自己品德高尚,她希望男子能够回心转意,念念旧情,对自己好一点。但正是这种委婉,让人听来有如泣如诉之感,让人感觉女子那种卑微的请求和绝望的情?绪。

  说到弃妇诗,不得不提《卫风·氓》。在这首诗歌中,作者叙述了自己整个恋爱过程和被抛弃的过程:

  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。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。匪我愆期,子无良媒。将子无怒,秋以为?期。

  乘彼垝垣,以望复关。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。既见复关,载笑载言。尔卜尔筮,体无咎言。以尔车来,以我贿?迁。

  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!于嗟女兮,无与士耽!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?也。

  桑之落矣,其黄而陨。自我徂尔,三岁食贫。淇水汤汤,渐车帷裳。女也不爽,士贰其行。士也罔极,二三其?德。

  三岁为妇,靡室劳矣。夙兴夜寐,靡有朝矣。言既遂矣,至于暴矣。兄弟不知,咥其笑矣。静言思之,躬自悼?矣。

  及尔偕老,老使我怨。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。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,亦已焉?哉。

  这首诗歌描写了青年男女甜蜜恋爱的过程,也道出了新婚的欢乐,但这种甜蜜和欢乐跟日后所受到的虐待,简直不值一提。女子对自己的婚姻充满了悔恨,恨自己年轻时贪恋所谓的爱情而导致如今的痛苦。男子的变心让女子受尽了折磨,曾经甜言蜜语、山盟海誓,如今翻脸不认人。女子失望透顶,发出了“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”,既然一切都已经成为往事,那就算了吧。哀莫大于心死,女子对丈夫已经完全死心了。但是,这种死心透露出了女子的绝望,让人读来心痛不?已。

  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”,通过对比,道出男女在爱情与婚姻中的不平等。这是男女的社会地位差异所带来的,女性总是处于被支配的弱势地位,而男性则总是处于支配的地位。男子可以停妻再娶,三妻四妾,女子却只能从一而终,即使被虐待,也只能忍受。这首诗歌既控诉了变心的无耻之徒,也道出了其变心的根由,即两性的不平等。这是这首诗歌与其他弃妇诗最大的不同之处。两性的不平等是人类社会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,即使在今天,男女不平等现象仍然存在,仍然等待我们去解决。在几千年前的《氓》中,诗人就已经提出了这个矛盾,这正是《诗经》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的原因之一——它总能提出一些具有普适性的问题供人思考。

  《诗经》中这些对幸福婚姻与不幸婚姻的描写,其实是从不同的侧面表达了人们对美好婚姻的向往,希望幸福的婚姻得以延续,希望不幸的婚姻赶紧结束。即使自己的婚姻遭受不幸,也希望通过自己的不幸来告诫后来者不要步自己的后尘,告诉他人如何避免这种不幸。虽然这种美好的愿望总是让人落空,即使是今天,不幸的婚姻仍然存在,但从这些诗歌中,我们明白了幸福婚姻的真谛: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!我们也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好女人:在生活中不断地修炼自己,并促使男人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