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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谍影(全四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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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太子孙登02(第2页)

  宁陌的眼中尽是冰冷之色:“贾校尉,你应该明白,你我这种人,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言,我们相信的,是自己查出来的结果。”

  武昌城中,最为豪华奢靡的酒肆非秋意阁莫属。说是酒肆,其实相当于高雅的清谈聚会之地,只有出身世家豪门才有资格进入。就算腰缠万贯,身居高位,若出身寒门,还是要被拒之于门外的。

  吴祺在秋意阁门口下车,振了振衣袖,昂然走了进去。在侍女的引领下,他来到了最大的宴厅,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人。这些人一看到吴祺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吴祺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首席坐了下来,扫视全厅,都是些江东望族的子弟,没有一个家主。他略略有些失望,但也明白靠他的名望,只能召集到这些人了。他挥了挥手,侍女们全部退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

  吴祺清了清喉咙:“今日将诸位请来,是要商谈一件要事。大家想必都已经听说了,选曹尚书暨艳在上旬早朝之时,说我江东系与淮泗系内斗已久,要整顿吏治,削减冗官,各位有什么看法?”

  座下众人均是面面相觑,没有人开口。吴祺等了半晌,有些不耐烦,点了一人问道:“潘熙,你们家老爷子怎么说?就任凭他暨艳胡闹吗?”

  被点名的年轻人站起身,道:“吴世伯,我问过父亲,他说暨艳不过一个跳梁小丑,不足为虑。”

  “不足为虑?”吴祺摇头道,“我听说这几天,暨艳和他的手下,已经在对议案进行校正誊写了,等到他们上报至尊,就等于把刀架到咱们的脖子上了!这口气,你们潘家就能忍得下去?”

  潘熙道:“这个……我父亲说,至尊不会那么糊涂,暨艳得逞不了的。”

  “你们潘家倒真是坐得住。”吴祺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,“林家呢,林家谁来了?”

  一名中年文士站了起来,拱手道:“在下林黎。请问吴世叔,为何您这么担心暨艳的议案会得到至尊肯定?须知六七年前,至尊才开始重用我们江东系士人,座中诸位也都是近几年才得到擢升的。至尊是个稳重敦厚的人,不会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吧?”

  吴祺长叹一口气:“你还真是不明白,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前几年那光景,我东吴是腹背受敌,至尊为了军需、人力,也为遏制淮泗系独大,才不得不扶持我们江东系,拜了陆家的陆逊为都督,统领近半兵力抗拒蜀汉。现如今,刘备、曹操都已经死了,同辈霸主之中,也只剩下至尊了。蜀汉接位的刘禅是个守成之人,边境又有陆逊坐镇,对我东吴自认不敢窥觊。曹丕虽然多次袭扰,但有徐盛诸将镇守,也没占到什么便宜。

  “眼下我东吴其实可以说外患不大,既然外患不大,那至尊的注意力自然会放到内忧上了。何为内忧?说句不好听的,座中诸君都是内忧。这些年,至尊为了利用我江东系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十分慷慨地封官晋爵。虽说眼下我们江东系已经与淮泗系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,代价却是曹署臃肿,冗官遍地。民谚有云,郎官满街走,都尉多如狗。光是每年的俸禄,都是笔不小的开支。更要命的是,我们跟淮泗系不对付,唯恐对方出了什么政绩军功,互相掣肘,暗地使坏,这种情形近两年是越发严重了。

  “暨艳就是摸透了至尊的心思,提出整顿曹署、削减冗官,大力提拔寒门子弟。很难说至尊不会动心,若是议案推行,只怕在座的六成以上都会丢掉官位。更可怕的是,一旦推行了暨艳的察举体制,举贤纳士就不再由我们世家望族说了算,会有越来越多的寒门子弟进入朝政。一旦他们形成势力,我们的子弟再想入朝为官,只怕会越来越难。”

  席间沉默了一会儿,有个年纪稍大的问道:“淮泗系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
  “听说张昭在朝堂上顶撞了至尊,现在闭门谢客了。”有个嘶哑的声音道,“薛综、严畯、程秉几家的子弟于酒宴聚会之时发过些牢骚,也没个什么章程。”

  “张昭都还没动,我们要出手对付暨艳吗?”

  “我们江东系什么时候要跟着淮泗系做事了?”

  “那至少也得看看那四家的意思吧?”

  “顾雍的儿子顾谭前段时间涉嫌毒杀朱治,现在还没完全洗清嫌疑,他们家恐怕是不会站出来说话的。”

  “陆逊还在夷陵一带驻守,听说陆瑁派人去问了几次,一直都没有消息。”

  “陆伯言那个谨小慎微的劲儿,就别指望他了。前年他还带头上书劝至尊称帝呢,嘿嘿,儿子被杀了还这样,他可真能忍。”

  “朱桓将军呢?朱桓将军一向性情刚烈,他怎么说?”

  “听说因为朱治,他并不打算涉及此事。和朱治斗了这几年,现在朱治忽然被杀了,他有些物伤其类,觉得以前都是意气之争,很是后悔,现在正忙着操办将朱治的子嗣归于朱氏族谱之事。”

  “那只剩下张家了。”

  “张温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,不就是旁敲侧击,同意整顿吏治吗?这样做对他们张家有什么好处?真是想不明白。”

  “这下可好,咱们江东系‘顾、陆、朱、张’四大望族,连一个出头的都没有,还不如他们淮泗系!”

  吴祺听得座中议论纷纷,越来越乱,直皱眉头。其实从一进门,他就知道,今天的聚会是商讨不出什么法子的。各家对此事并不怎么重视,家主一个都没来,来的这些人又拿不了主意,只是听听看看,发发牢骚罢了。

  “吴世伯!”有个年轻人站起来,“您吴家好歹也是孙家姻亲,要不就由您出头,带领大家给至尊上封奏章,劝谏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