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谍影4江东杀机(第3页)
“赢你个春秋大头梦,每次跟你们赌钱都是我输,你们肯定是一伙儿的!”武安转身,向步道走去。
刘癞子大声叫道:“武哨尉,你这可是冤枉兄弟们了,大家都是你手下的兵,怎么会串通起来骗你的钱?”
武安摆了摆手,懒得跟他再说,沿着步道缓缓走上了城楼。城墙垛口后的一列火盆烧得正旺,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,将周围照得甚是光亮。一排披甲戟兵分列在火盆的阴影中,远远眺望着黑暗的远方。
武安打了个哈欠,按着腰间的环首刀,沿着城墙独自前行。他入伍已经十六年,身手一般,统御不力,眼看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,还只是个哨尉。好在他性格随和,待人不薄,手下的那些兵丁与其说把他当成官长,倒不如说是当成了大哥。这十六年来,无惊无险,他倒也过得轻松惬意。
沿着城墙走了有两里多的样子,站岗的戟兵越来越稀疏,最后干脆没有了。毕竟不少人跟刘癞子去赌钱了,人手不够。武安停了下来,他知道再往前走上一里多,就又会见到自己麾下的戟兵。手下的兄弟们不傻,知道在两哨交界处必须安排些人,空的只是自己哨段内的岗。武安打了个哈欠,翻身坐上了城墙垛口,任微凉的风扑面而来。
他在等。
今天白天,武安看到苏琛了。他混在熙熙攘攘的进城人群中,穿着那件黑色深衣,束着那顶黑色文士冠。苏琛是城外凤凰集的私塾先生,对《说文解字》颇有研究,在武昌地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。但只有武安知道,私塾先生不过是苏琛的表面身份。跟他一样,苏琛也是曹魏进奏曹伏在武昌城的暗桩。每次苏琛穿这身衣服进城,都是北面来了消息,要在这里交代给武安。
夜风依旧在吹拂,武安却有一点焦躁。今晚苏琛有些迟,以往武安按照约定时间走到这里的时候,苏琛已经等了一会儿。会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?武安浮起了这个念头,如果苏琛暴露了行踪,恐怕自己现在也身处险境。是离开这里,还是继续等下去?武安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“每次你都要坐在垛口上,不怕终有一天失足掉下去?”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武安松了口气。
武安头也不回地答道:“失足掉下去倒好,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。”
苏琛走上前来,也翻身坐上了垛口:“十六年了,你整天都说活着没意思,也没见你去死。”
“为什么来晚了?”武安没有回应讥讽。
“来的时候发现解烦营暗哨跟踪,甩开他多少花费了些工夫。”苏琛道。
“你确定甩开了?”武安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。
“只不过是个解烦卫,我还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。”苏琛道,“当然,我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。给你传了这个消息之后,我就要连夜离开吴境了。”
武安没有说话,跟苏琛打了十六年交道,他一时间竟有些不舍。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别伤春悲秋的。”苏琛道,“两个大男人,为了分离长吁短叹,想想都叫人恶心。”
“你才伤春悲秋。”武安嘴硬道,“说吧,什么消息?”
“上面要你们找个机会,杀掉贾逸。”
“杀掉……贾逸?”
“你不知道谁是贾逸?”
“咱们进奏曹的旧同僚,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武安皱眉道,“不对啊,他都叛逃到东吴五年了,为什么现在才要做掉他?难道是因为这小子前年杀了陆延,破了咱们的驱狼吞虎之计?那也不对啊?就算是为了报复这件事,也隔了太长时间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多事,我们做棋子的,别揣摩那些大人物的心思。”苏琛翻身下了垛口,“贾逸这人深不可测,你还是多下点功夫,想想怎么杀他吧。”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智斗我肯定不行,ansha哪次失手过?一个无权无兵的解烦营校尉而已,用得着下什么功夫。”武安满不在乎道。
“谨慎点吧,每次做事都这么自大,真不知道这十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武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真不吉利,你赶紧滚吧。”
苏琛攀上了对面的城墙,从腰间取下一根坚韧纤细的铁索,将有铁钩的那一端挂在垛口处。两个人默默对望了一眼,苏琛冲武安点了点头,拽着铁索顺着城墙滑了下去。未几,铁索有节奏地抖了三下,武安知道苏琛已经落地,于是将铁钩取下,丢了下去。
武安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才开始往回走。没走几步,忽然想起忘了让苏琛回去后帮自己探望下父母,不禁有些懊恼。已经十六年了,也不知道父母是不是已经满头白发,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与他们相见。身为暗桩,潜伏了十六年仍未被识破,已经算是很难得了。即便如此,上面似乎仍旧没有召回他的意思,他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位置上再潜伏多少年。
前方的持戟士兵逐渐多了起来,武安甩甩头,又换成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痞笑。他按着腰间环首刀,跟站岗的士兵们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,信步走下了城楼。他刚刚下了步道,迎面就碰上了满头大汗的刘癞子,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