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孙策之死(第6页)
贾逸冲孙梦摆了下头:“走吧,还有要紧事去做呢。”
孙梦绕过秦风,跟在贾逸身后,两人竟然一起走了。
秦风大怒,喊了一声“得罪”,就要赶上前去朝贾逸出手。只听得身后一声娇叱,一道亮光从侧面直刺过来。秦风身形一扭,发现是那几个劲装软甲打扮的女人围上了自己。他不耐烦道:“女人不回家抱娃,舞刀弄枪的,过什么家家?让开,让开。”
枭卫们也不答话,脚下快速走位,持剑将秦风围在中间。秦风刚一动,一道剑光就迎面扑来,他偏头躲过,怒道:“你们再不散开,可别怪我不客气,就算是女人,我也照打不饶!”
枭卫们仍不答话,手中长剑齐齐疾刺而出,逼得秦风连连倒退。眼看贾逸和孙梦已经越走越远,秦风心中焦躁,纵身挥拳向正前方的枭卫打去。那名枭卫收剑回撤,眼看已经避过拳风,却不料仍响起“砰”的一声,被直击右臂,摇摇晃晃向后退了几步方才站定。
秦风收拳侧身,沉声道:“势无定势,形无定踪,柔若奔涛怒浪,刚似爆雷搅顶。我这通背拳早已练得炉火纯青,你们不是对手,散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转身向贾逸追去。与此同时,耳后风声骤响,秦风急忙弯腰低头,一柄长剑贴着头皮挥了过去。他大怒道:“你们这群女人,不听好言相劝,非要老子动狠不成?”
枭卫们始终不发一言,一口气围上了十多个人,顷刻间剑光流转,生生把秦风罩在中央。秦风不慌不忙,掩胸蜗背,蜿蜒蛇行,竟在剑光之中来回穿梭,毫发无伤。眨眼之间,又被他击倒了四五名枭卫。更多的枭卫围了上来,却仍旧伤他不着。
已经走远了的贾逸回过身,道:“真想不到,这位秦大侠还身怀绝技。我看枭卫们支撑不住,要不要回去帮上两把?”
孙梦轻蔑道:“这夯货身手了得,却有个致命弱点,绝不是枭卫的对手。”
贾逸又看了一会儿,道:“不错。枭卫们是以命相搏,他却出手屡有余地,恐怕很快就会落败。”
又打了一炷香的工夫,一名枭卫被秦风击中肩膀,仰面倒下。而她旁边的同伴剑势已经用老,无法收手,眼看就要误刺到她。秦风双臂一展,拽着她的胳膊,将她拉了起来。却冷不防这名枭卫趁势扑进他的怀中,一个结结实实的肘击砸在他的肋骨之上。秦风向后跃起,还未落地,腿弯处又被两柄剑鞘重重砸上,整个人仰躺着摔倒地上。他正欲翻身而起,几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。
秦风的脸色涨红,他与人切磋无数,也多次以一敌多。但像这么快就被撂倒还是第一次,而且还是被一群女人撂倒的。轻敌固然是一方面原因,这些女人彼此之间的默契与配合,也大大出乎他所料。
枭卫们拿出铁链,将秦风绑了起来。孙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:“人押到都尉府大牢里,给魏临传个话,就说腾个单间,好吃好喝伺候着,等回头闲了再说。”
秦风冷笑一声:“以多对一,恩将仇报,你们这些女人懂不懂为武之道?”他还想继续出言讥讽贾逸,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的棉布,只能干瞪着眼呜呜怪叫。
贾逸冲他拱了拱手:“对不住了,秦大侠。先委屈你几天,改日贾某专程登门谢罪。”
枭卫们推搡着秦风,逐渐远去。孙梦笑道:“真是个傻子,在这世道还想以侠义立身,难道不知道重诺守信、光明磊落的游侠时代早已经过去了吗?”
贾逸没有应声,抬头看了看暗淡的天色,又向前走去。他们本来下午要去东城,拜访那个从前的都尉府主簿林照。被秦风这么一闹,都已经是晚上了。东城住的大多是平民,林照家那一带更是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像林照这种有官身的人,沦落到这种地步,也是很少见的。
孙梦追了上来,道:“我总觉得去这个主簿家没什么用。那个书吏说林照早就糊涂了,又搬过好几次家,咱们能问出什么?”
“不去他家,你接着准备怎么查案?”
孙梦道:“你们不是让那个张清去三源道坛里当暗桩了吗?我们让他接应一下,晚上潜伏进去查查有什么线索。”
“张清一直没有传出消息,于吉肯定没有再去。”贾逸道,“我们贸然潜入不但查不出什么,还很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又怎样?一旦被发现了,一举铲除掉三源道坛不就行了?”孙梦眨了眨眼睛,“我明白了,你是怕没了三源道坛,于吉还会搭上其他道坛,那时候就不好把握他的动向了。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吧。”贾逸随口应了一句。
道路两边的房屋变得低矮简陋,黄土夯成的墙壁上坑坑洼洼,茅草屋顶也凌乱不堪。污水顺着墙根肆意流淌,不时有菜叶和污物漂过去,充斥着一股酸臭的味道。
孙梦掩起口鼻,问道:“还有多远?”
“不远了。”贾逸又拐进一条小巷。这种情景,倒有些熟悉。当年父亲被司马懿斩首之后,母亲带着他从祖宅中搬出,也住在这种环境中。虽然只住了几个月,就被叔公贾诩接了出来,但那段日子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。
说起来,人的运数真是很微妙的事情。若不是家道中落,他不会被叔公举荐到进奏曹,如果不是去了进奏曹,他也不会查到寒蝉的真相,更不会成为寒蝉的客卿。早在荆州之时,他曾经对傅尘说过,永远见不得光的日子是很难熬的。一个心中藏有绝密隐情,时刻都如履薄冰的暗桩,可谓行走在刀锋之上,凶险之极。但他很少有害怕的时候,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觉得孤独。那种孤独是深入骨髓中的,阴霾、冰冷、刺痛,没有尽头。
有时候,夜深人静,他也会想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寒蝉这个身份。也想过隐姓埋名,去深山老林里重新开始。但他明白,有一道细细的红线还牵扯着自己,虽然他也明白那道红线只是自己的臆想,但舍不得挣断。田川不是孙梦,孙梦不是田川,他无数次地告诫自己,却毫无用处。和孙梦相识已经两年多了,比跟田川在一起的时间更长。他知道跟田川已经天人相隔,也不清楚与孙梦的未来如何,但还是想一直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。
“还没到?”孙梦推了他一把,“这里太臭了,早知道不跟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