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 寒蝉鸣泣(第6页)
夏侯尚挥了下手,一排长弓兵俯身上前。黑暗中,几支利箭划过夜色,庄园前的身影闷声而倒。
庄园大门口,竖着五六口铁锅,篝火烧得正旺。七八个贼人懒散地站在两旁,低声谈笑。夏侯尚冲身后的两个都伯摆了摆手。两个都伯点头会意,各带二十多个郡兵,兵分两路向园门摸去。
二十丈、十五丈、十丈……
眼看就要摸到园门,那哨长却是眼尖,瞅着一处不住晃动的蒿草,大喝了一声:“什么人!”
夏侯尚右手举高,用力一挥,数十只羽箭从他身后呼啸而过,将门口的一哨贼人统统射成了刺猬!
哨长身中数箭,扑倒在地,嘶声喊道:“敌袭!敌袭!”
夏侯尚挥动镔铁刀,喝道:“众儿郎,随我杀贼!”
园门口的两支郡兵也闻声跳起,一起扑向园门。庄园内跑出几个贼人迎上来抵抗,却被突入园门的郡兵乱刀砍翻。五百对五十,短短一炷香时间,战局已定。而就在夏侯尚挥舞镔铁刀大杀四方的时候,贾逸已经来到后厅,看着一堆钱箱苦笑。被劫官赈三千万,这里充其量只有一成。
杨修袖起双手,道:“我说贼人如此不经战,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贾逸摇头道:“杨主簿别忙着下结论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没过多久,几个虎贲卫押着贼首进了后厅。而夏侯尚也整肃完队伍,跟了进来。看到生擒的贼首,他咧嘴笑道:“怎么,你还怕我不给你留活口,专门让人拿住了这个家伙?”
贾逸道:“那可不,我们是来破案的,不是来sharen的。要是没份口供敷衍上头,也不好交差啊。”
匪首三十岁上下,身材单薄,看起来并不像有身手的人。他站在厅中,扫视众人,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从容。
“我刚才点了后厅的钱箱,”贾逸道,“只有三百万钱,剩下的在哪里?”
“我分给沿途百姓了。”贼首不卑不亢。
“为什么要分给百姓,为了显示你是义盗?”贾逸讥讽道,“可是,你劫的这笔官赈,本就是用来抚恤百姓、修筑河堤的,何苦多此一举?”
贼首冷笑道:“说得好听!钱在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手中,能有多少用到百姓身上?”
贾逸摆了摆手:“就算你信不过官吏。但被劫的官赈有三千万,你这里只剩三百万,你是给沿途百姓分了两千七百万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那么,你能不能告诉我,三百万官赈要装多少钱箱?要用几匹马车?”
贼首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贾逸。
“从许都启程时,这三千万官赈足足装了四十辆马车。而你在江边下船之时,却只带了三辆马车。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用三辆马车装下所有官赈的吗?”贾逸道,“我看你的样子,不像习武之人,倒像是读书人。而且你手下这帮人,不过是些乌合之众,怎么劫得了官赈?你为什么要顶罪,究竟受了什么人指使?”
贼首冷笑道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。”
“好!硬气!”贾逸大声道,“那我就将你押回石阳,看看是你的骨头硬,还是我的刑具硬!”
杨修干咳了一声:“我说贾都尉,这个案子事关重大,由咱们几个主审,是不是不大合适?”
夏侯尚闷声道:“那依杨主簿的意思,怎么做才合适?”
“自然是好生关押起来,奏报魏公,由他老人家定夺。”
“魏公定夺?从石阳到许都一来一回得多少天?有你这‘天下第一聪明人’居中传递消息,这官赈到底是怎么丢的,还不是临淄侯说了算?”
杨修道:“夏侯将军,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