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东吴机密(第2页)
吕蒙道:“在下抱病在身,不宜饮酒,请傅太守见谅。”
傅士仁的嘴角颤动了一下,转过身,提高了声音:“我知道这十多年来,座中有些人是理解我傅某人的,但有些人也没少骂我。因为我任了这公安城太守一职,所以你们觉得我跟关羽狼狈为奸、鱼肉乡里,是不是?有些人甚至还在酒肆茶社中,编排我傅某人的流言,把我说得不堪之极。可是,诸位不妨想想,如果当初不是我傅某人站出来,任了这公安太守,换了关平或廖化上去,会如何?我傅某人违心担任太守一职,苟且偷生,忍辱负重,就是要尽力保全咱们荆州士族,守得云开见日的这一天。这十年间,我暗地里保了多少人,大家可能都不知道。但就在前不久,太守府属官接二连三遇刺,可都是为了咱们而死!这第二杯,就敬如我一般,担任公安城太守府官职,忍着骂名与关羽虚与委蛇的英雄们!”
席间又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贾逸也注意到,坐在角落里的那些降将,大多数面露怒色,但也有几个人满脸堆笑,逢迎傅士仁,生怕被认为不敬。
傅士仁由长随将酒斟满,举起酒樽,大声道:“好在苍天有眼,让关羽这厮全军覆没,身首异处,可当真解了我等心头大恨!当浮一大白!”
他将第三杯饮尽,应着席间一片大笑赞美之声,连连点头示意。傅士仁这段说辞,全然没有提到吴侯孙权的助力,甚至都没有向打败关羽的吕蒙表示谢意。三杯酒饮完,席间诸人都等着丝竹响起,舞姬进场,却不防身后大门洞开,走进一队持刀郡兵。
众人皆是一惊,傅士仁笑道:“今日设宴,我还准备了些彩头,给诸位助兴!”
却见那队郡兵走进席间角落中,将降将们推搡起身,押到席间的空地之上。傅士仁挥手示意,这队郡兵拿出麻绳,将这些人捆绑起来,按倒在地上。
傅士仁道:“当初赵累那厮,抓了我们公安城十多个青年才俊,在我面前枭首示众。今日我就加倍奉还,找了这些并未真心归降的蜀人,在席间斩首,以助酒兴,诸位意下如何?”
那些荆州士族高声叫好,拊掌大笑。而降将们都瞬间变了脸色,有些人更是想起身大骂,却被身边郡兵踢倒在地,兵刃架在脖颈之间,动弹不得。
傅士仁挥了下手,席间郡兵举刀正欲斩下,却听吕蒙咳嗽几声,道:“傅太守,且慢。”
傅士仁回头笑道:“怎么,吕将军想喝酒了吗?”
席下立即爆出一阵哄笑。
吕蒙并没有动怒,依旧淡淡道:“这些人既然已经降了,为何要杀?”
“吕将军,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这些蜀人军将,手上可都沾满了荆州父老的鲜血,就算他们迫于形势投降了吴侯,但早晚有一天会反了,不如尽早斩草除根。”
“这些降将是陆逊招纳的,是否斩杀,至少要征得他的同意。”
“吕将军,这些事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傅士仁也不再跟吕蒙争辩,转身挥手,但见血光四溅,几十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
贾逸知道,傅士仁这是在向吕蒙shiwei。虽然孙权初进荆州,确实需要他们这些荆州士族来稳固统治,但傅士仁如此做派,也未免显得太跋扈了,实在算不得明智之举。不过像傅士仁这种小人,被压了十多年,一朝得志,忘乎所以也是难免的。更何况陆逊和吕蒙这两位东吴军中大将,对他都客气有加,更是助长了他的气焰。贾逸看着满院欣喜若狂、仪态尽失的荆州士族,心里已经隐隐确定了那个人跟寒蝉的交易。以前对那个人的印象,一直停留在人云亦云之上,没有想到那个人出手竟然比曹丕更加阴狠。
正思虑间,却被傅尘撞了一下胳膊。抬起头,见几个郡兵走向了自己。贾逸长身而起,振了振衣衫,向傅士仁道:“傅士仁,你这是准备向我动手了?”
傅士仁摸着下巴,笑道:“怎么,你现在想求饶了?”
“我记得陆逊将军离开之时,已经说了不准动我。”
傅士仁笑得像只老狐狸:“你看刚才我不是杀了几个降将吗?等他回来,就说你跟那几个降将在席间动起手来,我弹压不住不就完了?你区区一个叛逃校尉,屡次破坏吴侯谋划的荆州大计,我杀了你是为吴侯出气,谁会因为你跟我过不去?就算想跟我过不去,他也得掂量掂量我们荆州士族的分量!”
话音刚落,席间那些荆州士族便是一片叫好之声。
傅士仁转头看了吕蒙一眼:“至于吕将军嘛,人家是淮泗系,陆逊是江东系,陆逊要保的人,吕将军却不见得要保。您说对不对,吕将军?”
吕蒙干咳几声,并没有回答傅士仁的问题。
贾逸却叹了口气:“傅士仁,你要杀我,无非是因为我把你绑进旧太守府,让你受了皮肉之苦。至于你说的坏了吴侯大计,我却是愧不敢当。我虽然在公安城里折腾了不少事,但并没有让吴侯遭受什么损失,他不会动手杀我。反倒是你,现在笑得这么开心,就一点也没觉察到自己要大祸临头?”
傅士仁哈哈大笑:“贾逸啊,死到临头,你还嘴硬。就算是我公报私仇又如何?我在这太守府里砍了你,谁还会有异议不成?”
“我有。”傅尘从席间站了起来。
“你?”傅士仁皱眉,随即笑道,“我这傻儿子啊,你就算了吧。你真以为我没看出你跟他的勾当?我早就查清楚了,这贾逸在城中东躲西藏,都是你搞的鬼!你还要保他?我本来打算先杀了他,再杀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,现在倒好,一起砍了!”
郡兵们上前,将二人从席间揪出,推搡到傅士仁跟前。
傅士仁围着两个人转了几圈,笑道:“贾逸,你倒是说说,我怎么大祸临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