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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谍影(全四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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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荆州刺客(第7页)

  “如果心里没有鬼,为什么不敢去?”

  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
  两人正在争论,突然听得旁边“呛啷”一声,齐齐转过头去。却见是贾逸拔出了手中长剑,淡淡道:“赵长史,我觉得剑在自己手上的时候,是没有必要跟对方讲道理的。”

  赵累恍然大悟,喝道:“来人!将傅太守迎回军议司!”

  四名白毦卫上前,将傅士仁架了起来,簇拥着走向门外。贾逸看到此景,却觉得哪里不太对。依照贾逸的推断,傅士仁十年来隐忍不发,一直在积蓄力量,傅尘接连剪除他的羽翼,让他功亏一篑,必将遭到他的强烈反击。所以,贾逸与赵累早早就调派好了人马,守在军议司,等着傅士仁集结力量之后的反扑,以一战取之。但一直坐到天亮,也没见什么动静。直到来太守府之前,贾逸还坚信,傅士仁至少会在太守府门前布下重兵,一场硬仗在所难免。傅士仁手下的那些杀手以及江东系的人马,绝对不容小觑。可没想到,此时守在门口的,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
  就在贾逸思索的当口,门口的那几个郡兵竟在傅士仁出去后,将大门关了起来。电光石火之间,贾逸已经意识到了危险,纵身扑向了赵累,将他压倒在地。两人刚刚倒地,就听空中响起了“咻咻咻”的锐器破空之声,无数弩箭从四面八方直射过来!厅中爆起一片惨叫之声,站在院中的白毦卫和荆州士族毫无反抗之力,被弩箭射得踉踉跄跄,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。

  贾逸在一片混乱之间,异常冷静地弓起身子,用脚钩过几张长案,挡在了赵累和自己身前。黑色的弩箭“笃笃”作响,钉在长案之上,犹如骤雨突降。赵累捋起衣袖,露出胳膊上的手弩,指向天空。但见机簧一弹,一声悠长的鸣镝之后,太守府的大门立刻被撞响。

  贾逸将数张长案一一用剑挑起,在二人周围垒起一圈低矮的木墙,趴在地上透过缝隙向四方望去。数十名劲装黑衣杀手围在四周,正端着连弩向厅中倾泻箭雨。除了贾逸和赵累,厅中已经再无活口。虽然大门处的撞击一声紧过一声,但身前的长案早已出现了裂痕,恐怕支撑不到门外的白毦卫冲进来。太守府不光大门结实,院墙也很高,要想逾墙而入,除非找来长梯。但现在去找长梯,肯定来不及了。

 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,而二人能做的却只有等待。贾逸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他横剑胸前,准备等到长案破裂之时,就纵身跃出冲向杀手,死中求生。赵累的面色倒是十分平静,远远出乎贾逸的意料。身为一个文官,能做到临危不惧,也算是很有胆识了。

  身后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重物落地之声,贾逸回头看去,却见是几匹死马被隔墙推了过来。墙头出现几个身着重甲、手提木盾的白毦卫,跳落在死马上。院中的杀手们立刻分出一半连弩,射向白毦卫。而白毦卫早已跳下马匹,将木盾夯进前方土地,筑成一道盾墙。紧接着,他们将背后的重弩架在木盾顶端,勾动了弩机。八寸长的铁箭没入杀手群中,将前面一排尽数射倒,瞬间将他们的锐气打了下去。更多携带木盾的白毦卫从马匹的尸体上滑了下来,加入越来越长的盾弩阵,将对方的连弩完全压制了下去。

  贾逸松了一口气,看来应该是太守府外的白毦卫杀死坐骑,用马匹的尸体在院墙两边堆起一条缓坡,抢进了太守府内。盾弩阵一步步向前推进,很快就到了贾逸和赵累身边,将他们护在身后。

  赵累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,并未言谢,而是大声喝令白毦卫向前推进。那几十名杀手已被重弩射倒大半,剩下的纷纷拔出长剑,向白毦卫冲了过来。两股人马相撞于厅中,立刻绞杀在一起。

  赵累和贾逸退向大门,将沉重的门闩抬起,门外的郡兵也冲了进来,加入战团。

  杀手在人数的劣势下迅速溃败,不是被杀就是束手就擒,厅中场面很快就被军议司掌握。赵累这才走出太守府,捋着胡须,定定地看着傅士仁。

  傅士仁摇头道:“不是我安排的,我已经在你手上,不管这场伏击能不能将你们诛杀,对我都没有好处。”

  赵累没有回答,而是向贾逸问道:“你觉得呢,贾校尉?”

  “傅士仁说得不错,这样的伏击安排,是牺牲他来麻痹我们,以求一击必杀。”贾逸走到傅士仁面前,冷冰冰地问道,“是孙梦做的?”

  “孙梦这几日并未在我身边,”傅士仁道,“而且她的职责只不过是担任我的护卫,是指挥不动这些杀手的。”

  “这些杀手不是你的人?”

  傅士仁道:“如果他们是我的人,你前几晚哪能那么容易就把我掳出太守府?”

  赵累皱起眉头,看了贾逸一眼,却并未插话。

  贾逸顿了一下,问道:“那这些杀手,到底是谁的手下?你不要告诉我,你只是江东系的傀儡。”

  “傀儡倒不至于,我傅士仁身为荆州士族之首,跟江东系是合作关系。”傅士仁的脸上,自傲的表情一闪而过,“而且前几日在旧太守府中,你猜错了江东系与我联系之人,那个人并不是孙梦。”

  “不是孙梦?”贾逸皱眉道,“那到底是谁?”

  “虞青。”

  “不可能,虞青原本是淮泗系的,怎么会为江东系传递消息?”

  傅士仁只是阴恻恻地看着贾逸,并没有反驳。

  赵累忽然道:“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自然,也没有永远的忠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