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许都乱局02(第6页)
他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陈祎是寒蝉的暗桩,曹植是寒蝉的内应,杨修是寒蝉的弃子,张泉是寒蝉的幌子。
那么那个白衣剑客呢?
蒋济呢?
贾逸摇了摇头,努力想把心中的迷惑甩出去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猜测的答案,因为他一点儿都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远远地,看到陈祎的车队了。只不过五六骑、两辆车。陈祎在,汉帝身边最信赖的祖弼也在。没错了,两辆车,一辆里面是汉帝刘协,另一辆里自然是皇后曹节。
贾逸策马绕到车队前面,勒住缰绳,扬声道:“陈兄,这么晚了,你是要去哪里?”
陈祎脸色阴郁得要滴出水来:“禀告贾校尉,在下父母重病在身,前往送医。”
“送医?陈卫尉,看您这方向,应该是出城才对。”
“贾校尉有所不知,在下父母这病,只有出城才能治得。”
“还有如此怪病?我倒想见识见识。”贾逸策马便要上前。
陈祎擎过背后长枪,冷冷道:“贾校尉,请你让路。”
贾逸停住,看着陈祎不语。他在等,等后面的大队人马追上来。他很清楚,自己身上有伤,已经很虚弱了,根本不是陈祎的对手。而单凭跟着来的这十几个骑兵,很难说能不能留得住这五六个人。既然是护卫汉帝和皇后,陈祎带的肯定都是宫中禁卫的精英。
“陈卫尉,真的不愿做一个郡守?那州刺史如何?魏王那里,一切都好说。”贾逸看着手下将车队围了起来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“乱臣贼子,我等岂会因高官厚禄而违背大义!”祖弼抽出腰间长剑,指着贾逸喝道。
“失敬,原来祖侍中也在。”贾逸拱手,“素闻祖侍中忠义仁厚,何不劝陛下回去?若是等下刀兵相见,伤到了陛下如何是好。”
“你敢!”祖弼大声喝骂。
陈祎不再答话,策马挺枪来刺。贾逸本欲提剑格挡,却伤口一痛,右臂都抬不起来。眼看枪上红缨已到面门,贾逸只好滚鞍落马,狼狈地躲了过去。
陈祎也不追赶,而是将手中长枪舞动得犹如缤纷而坠的雪片,向拦着去路的两名虎贲卫袭去。不愧为长乐卫尉,两名虎贲卫根本不是对手,不过三四合就被陈祎挑落马下。这边贾逸刚刚起身,车队已经闯出了包围圈。
“要再跟上吗?”一名虎贲卫问道。车队明显加快了速度。
“远远地吊着就好,再追上去,不过送命而已。”贾逸活动了下身体,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。可恶,若不是有伤……
他苦笑一声,咬紧牙关跨到马上。不知道先前抄近路赶往城门的那两百虎贲卫到了没有,现在应该派人禀告蒋济,还是世子?他们两个人,究竟能相信谁呢?口中呼出的气越来越热,似乎隐隐的还有一股子血腥味。一颗心跳得厉害,几乎随时都要跳出胸膛一般。贾逸还在强撑,现在还不能倒下。这段路虽然漫长,但就算拼了命也要走完,总不能让田川死不瞑目。
是路,总有尽头,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,永丰门终于到了。城门已经被夺下,车队停了下来,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,虎贲卫们已经控制了局面。数十张长弓挽成满月,包围了车队,尖利的箭镞上闪着冷冷的乌光。陈祎和祖弼都已经下马,站在马车前面,漠然地看着四周的虎贲卫。
贾逸滑下马,以剑做拐,艰难地走上前去。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已经沁湿了亵衣,伴着汗水流了下来,贾逸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,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。
“陈卫尉,既然已经陷入重围,何必再做困兽之斗?”
陈祎摇头:“贾校尉,我们这些人,为汉室而终,是毕生的光荣。你们是不会理解的,虽然你为人不错,但奈何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你能拦下的,只有我的尸体。”
“何必呢?陈卫尉,为一个没落的王朝做殉葬品,你觉得自己很光荣吗?”
“陈祎,老夫先走一步。”祖弼将佩剑横在颈中,笑道,“来世再见!”
亮光闪过,一腔热血喷薄而出,将祖弼的胡须染得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