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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循昨天被气得不轻,他看着一旁畏畏懦懦又一脸委屈的王氏,只不过说了几句,王氏就哭得说她干脆带李莳走了算了!可李循怎么可能让她走,只是告诉她若想服人,就必须一碗水端平,整个李府就算她把人都换干净,难道能换了整个沛县和扬州的人?
王氏咬着唇啜泣了一夜。
李循也不是不知道她,委屈了十几年,更恨杨槿十几年,如今成了李家主母,自然要发泄,可劫商的事她没告诉自己,这就太是非不分。
晚上喝了一大晚退肝火的药才堪堪睡下,早上二管家又来说李芙的态度,肝火又起,这女儿,聪明是真聪明,但怎么就这么倔?
李循一个人坐在书房,手握着茶盏,一语不发地发呆。
李莳来向他请安,见父亲这模样,也不知道说什么;他天性憨厚,十几年来又都是做粗活,父亲虽然找了先生教他读书,但他资质平庸,即使已经刻苦努力,还是进步有限。
王氏进来,经过一夜,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;昨天那一闹,自己也没脸,此刻有点特意讨好:“表哥,芙儿那边……是不是多给两个人,毕竟抽了两个大丫头……”
李循昨天也才知道李芙屋里的两大丫头被拨给了李莳,其中相貌较佳的茵茵还被抬成姨娘。这人都成了姨娘,怎么还回去?另一个也在琳琅院当差了大半年,又换人对李莳也不好。
“那丫头倔得很,妳做之前问问她,免得吃力不讨好。”
王氏咬牙,她做事之前还得问过李芙,那哪里还是李府的女主人?只是昨受了教训,如今只能应下:“是,表哥。”
这两句“表哥”以前听没什么,昨天被李芙一膈应,李循也觉得不成体统;夫妻私下怎么叫都好,但白日大庭广众,确实显得上不了台面。
“夫人,家里规矩还是要立起来,我让本家那里把吴嬷嬷请来协助妳一段时间。”
李循那声“夫人”,让她老脸一下子变了好几个颜色,只能绞紧手帕:“也好,妾身是该学习学习,老、老爷。”
李循是爱慕王氏的,也舍不得她这模样,心软下来,拍拍她的手背:“慢慢来,凭妳的聪慧,不会输给任何人。”
李循的安慰给了王氏信心,她最气的就是李府上下拿她和杨槿那贱女人相比,听了李循的话,眉开眼笑:“妾身省得。”又看向李莳:“听说莳哥儿今早去碎玉轩没见到妹妹?还在睡?”
李莳点头:“是。”
王氏又道:“老爷,方才我说的是真心话,芙儿身边没什么人,就两个丫头和一个小厮,还有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男人,没半点礼数,看起来又凶狠,听说杀过人,实在是……”
李循也被昨天韩战那眼神吓到:“你说什么?杀过人?”他一脸诧异:“那怎么成?我得仔细问清楚,是个胡人已经麻烦,万一又是个不要命,摆在家里岂不危险?”
说话之际,外头家丁进来:“老爷,那个……韩战求见。”
“韩战?谁啊?”李循一下想不起来。
“就是大小姐身边那个……胡人,说有事找老爷。”
王氏脸色微变:“他能有什么事?”
家丁道:“说有急事,耽搁不得。”
李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规矩的人,但来得正好,若是穷凶恶极之辈,就算是丞相府给的也不能要,直接给几个钱打发算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韩战一袭藏蓝长袍,身姿挺拔站在门坎外,不进来也不行礼,李循见他一脸桀骜肃穆,右眉骨上还有一道浅疤,心里便不喜,已经打定主意把这人送走,不让他留在李府;不过眼前不是发作的时候,怕他报复。
李循压抑怒火:“何事?”
韩战沉声道:“大小姐生病了,我来支点钱,请大夫。”
哼,想来苦肉计?
“别管她,病死了正好。”